Sucker destruction

在早晨，太阳刚出来的时候，我走上LA城的街道。我每天沿着长长的五颜六色的街道走到尽，再向左拐弯，又走上差不多相同的路程，就是最近的星巴克，也就是我上班的地方。我经常迟到，抚着瘀青挨骂，然后被告知这个月奖金泡汤，然后换上员工服端我的盘子。我所在的星巴克的落地窗是全LA最干净的，我一边干活一边看外面的一切，这总是让我感到快活，好比不买票却可以正大光明地看场好戏。不是么，玻璃把室内外分隔开，我就在观众席上，窗外的所有人都是演员，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是，也没注意到有个我早在看他们的本色一演出。

戏的一开始一般是舒缓的，有许多六到十二岁的孩子们穿着藏青与褐色相间的校服奔跑过，就像一群麻雀一溜儿飞向面包屑。他们都是附近一所小学的学生，都戴着巨大的橘红色领巾， 我猜那红是涂了荧光的， 因为阴天时它们更抢眼，像火焰也像女郎的唇膏。阴天里一切都是青灰色的（我总奇怪地认为这与汽车窗的反光玻璃有关）只有那么一群明亮的橘红色嗖地从舞台这头到那头，你能想像么？

到了后来就开始乱了，有人会把车停在街边，但是这里是不给停车的，过不久警车就开来把它拉走，接着对面房里就冲出一个人追着车子跑，当然有时也是从我们的星巴克冲出去。他这么一出去，就从观众变成演员，这倒是挺荒谬的，刚才他还同我们一样在看戏，突然自己 就变成戏的一部分。因此我十分喜欢自己的工作，尽管我应该学习，工作，结婚。我选择了端盘子，我喜欢看戏，看一天。我讨厌下班，下了班我就必须走到外面，成为演员。那滋味可不好受，除非我能改下剧本，最好我可以炒导演的鱿鱼。然而我是找不到导演的，所以只好硬着头皮下班。我也讨厌上班之前的时间，那里总是有我迟到的原因。

今天我又迟到了，在早上我沿着墙数着涂鸦，有黑白人像，独立宣言，《七年之痒》里的玛丽莲梦露，西部风光等等。我一个个数过来，在林肯旁边靠着两个十八九岁的青年，我知道他们，似乎又没见过。他们等我走近，向我开口了。

“小娘们加衣服够快啊，这么早就披毛了。”其中一个带粗项链的人扯住我的毛衣。

“我怕冷。”我低声说。

他放下手，和同伴笑得震天响。

“不怕不怕，你晚上不做爱么？你呀不知道你小脸多俊，女人都想和你睡呀。”